84. 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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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如此靓丽的风景却会荒凉至此，林瑾瑜突然觉得有些可笑，“我都死了，他们还怕什么，他们是不是觉得我的鬼魂也会吃人，不过这样也好，可以还这里一个清净，毕竟...”林瑾瑜紧了紧眉头，叹了口气继续道：“这里还有一群老人和两个孩子的亡灵。”

慕夜看了眼林瑾瑜那充满悲伤的眼睛，心脏想被刀扎般疼痛，就在他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只见火麒麟腾地一下飞过来，然后在林瑾瑜身边打了个滚，看上去喜悦又满足。

林瑾瑜看着此刻还在撒娇的火麒麟诧异道：“阿火，没想到你还真在这。”

阿火兴奋地原地打了个转，那条大尾巴来回摇摆，仿佛心情很好，林瑾瑜瞥见阿火的嘴角边好像沾上了什么东西，仔细观察发现是刚才在地上看见的残渣，林瑾瑜把残渣取下后细看一番，随即眼神坚定道：“葵菜？”

慕夜听闻微蹙眉头诧异道：“所以这是有人故意把阿火引过来，然后栽赃给你。”

话音刚落，只见乌泱泱一群人迅速涌进，顿时把观井窟内外围了个水泄不通，这场面简直和九年前一样声势浩大，为首的依然是吴易，各家族也蓄势待发着等待一声令下。

林瑾瑜内心不禁暗自笑了下，能如此惊动他们的好像每次都是自己，自己到底是有多么十恶不赦，需要他们如此大费周章，但这次却似乎又与九年前那次有些不一样。

林瑾瑜轻轻瞥了眼身边的慕夜，随后又将视线移向吴易，慵懒的语气中满是无奈又习以为常道：“吴仙首，又见面了。”

吴易自信满满的呵呵一笑道：“是啊，又见面了，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没有通天的本事，又能跑掉几次。”

而此时，慕秋的目光始终放在林瑾瑜身旁的慕夜身上，那是种被紧紧压制住的焦急和愤怒吼道：“阿夜，过来！”

慕夜听闻并没有动作，坚定的神态中裹挟着一丝歉意。

“这个林瑾瑜蛊惑人心的本事还真是只增不减，居然能让慕小公子都分不清敌我。”吴易一番刺耳的话直击慕秋，慕秋紧握的双拳微微颤抖，不止是对慕夜顽固的愤怒，还充满着强烈的不安，林瑾瑜九年前是什么下场人尽皆知，与林瑾瑜站在一起，又怎能全身而退。

而慕夜的表现却格外坚定，他此刻站在林瑾瑜身旁，就像是一座坚韧威严的山，不可动摇，决不妥协，也给林瑾瑜带来强烈的安全感，同时给其他人一种神圣的不可侵犯的错觉。

慕思直到今日才算是仔仔细细的看清楚眼前这个传说中罪大恶极，却又让无数人崇拜向往的林瑾瑜的真实面目，似乎与传说中的样子不太一样，有人说他是个恶贯满盈，长满胡须，青面獠牙的粗狂之相，也有人说他是个满面苍白，手无缚鸡之力的病秧子，还有人说他是个面黄肌瘦，贼眉鼠眼的惯偷......

总之，每一个版本都与眼前这人出入巨大，这也让慕思深刻的认识到，原来谣言对一个人的形象伤害可以这么大，望着眼前这个人，也许是第六感，慕思莫名的发自内心觉得亲切，至少他觉得林瑾瑜不会是个坏人，不然师父也不会如此坚定的选择站在全世界的对立面。

林瑾瑜咧嘴笑了笑，也许是习惯了吧，他突然觉得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淡定的面对这样的场景，从前的激动，愤怒，委屈，不解，不甘，好像统统不见了踪影，而是化作一抹淡淡的无奈。

他语气平稳又随意道：“我真的不知道，你们三番五次大费周章的来杀我，到底是为什么，如果是为了九年前的事，我也以死谢罪了，虽然没死成，但这也不是我所能控制的，时隔这么多年，你们还是不肯放过我。”

吴易眉头一紧道：“没错，虽时隔九年，但你当年所做之事我们至今依然觉得可恨，不可原谅，你忘了，我们可不会忘，你背叛姜家，与妖邪为伍，不惜对我们痛下杀手，害的永义府血流成河，你都忘了吗？那里可是与你有恩，将你养大的地方，不杀你，我们同意，你问问姜掌门同不同意。”

吴易是懂诛心的，他知道林瑾瑜在意什么，也知道姜辰逸在意什么，更加知道怎么将风平浪静搅动得波涛汹涌。

吴易这番话的确勾起了林瑾瑜和姜辰逸时至今日还午夜梦回，不愿提起的前尘往事。

林瑾瑜咬牙握了握拳道：“背叛姜家是我的选择，我承认我确实对不起永义府，但观井窟的这号人不是妖，他们从来没做过任何伤天害理的事，甚至他们的善良和淳朴连我都自愧不如，他们不过是一群老弱妇孺，因被所谓的人类无情的赶尽杀绝，才不得己找个自己的容身之处罢了，即使每天只能被困在这个荒凉偏僻的洞窟中，他们也从来没有抱怨过什么，从来没有怨恨过人类，他们只是想好好的生活下去而已。”

林瑾瑜越说越激动，他觉得这一刻仿佛又把他拉回到九年前在这里生活时的场景，那时的日子虽苦，但每个人都在很努力的活着，从未放弃过，即使他们现在都已不在，但林瑾瑜还是本能的想再为他们争辩一下，再努力一下。

“对，你为了他们，”姜辰逸此刻额头青筋暴起，终于忍无可忍的吼道：“你从来都是为了别人，宁愿放弃从小养你到大的永义府，害死养你疼你的师父和师母，甚至不惜与全世界为敌去保护外人，他们都善良淳朴，都是好人，我们姜家就活该倒霉，活该被灭门，我父母就活该去死是吗！”

姜辰逸这番话的杀伤力有多大，他可能自己都不知道，他所陈述出来的事实，是不停徘徊在林瑾瑜从今往后每个夜里的噩梦，是林瑾瑜每每想到就痛心疾首的过往，是扎在林瑾瑜内心深处最痛的一根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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