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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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林钟为了捍卫自己身为侍卫的尊严而预备着跟款冬拼命时，他方才心心念念的增援这会子倒是宛如从天而降般的出现在了他的跟前，出手轻易阻止了他的动作。

林钟见来的是成器，原本就受伤的心这下子算是彻底的死了。他已经能想到回去时成器一定会把这件事毫无遗漏的说给其他几个听。一想到自己回去后要被他们嘲笑连个小姑娘都跟不好，他的心情顿时更加悲痛：“别拦着我让我跟她拼了！”

成器挡在他的跟前，却连句安慰的话都不会说。林钟眼瞅突破不了成器的防线，便也不再继续，只能牢牢地抓着对方横在自己面前的胳膊，扯着脖子对着款冬怒声道：“什么叫才第三？你懂什么叫侍卫吗？你知道能在那群人里排到第三能有多难吗？你连当侍卫的资格都没有，你还瞧不起我了你！”

款冬看着林钟，匕首在手上转成了花：“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林钟因她突然的发问一时没反应过来，脑子卡了壳。

“为什么我连当侍卫的机会都没有啊？”匕首转动间带着连成花状的残影盛开在她的手上，她的动作灵巧又娴熟。

“嘁，这算是什么问题。”林钟心里的余怒未消，像是抓到了机会般，他的语气不屑：“这自然是因为你生下来便是女儿身，你听说过在大梁有谁家里会让个女子进府来当侍卫的？”

款冬轻轻的哦了一声，她模样很平静，但是匕首转动的速度却越来越快，就在她考虑要不要把手上的冷刃丢出去好给林钟身上找扎出个窟窿让他涨点教训时，拦在他身前的成器倒是终于开口说话了：

“有啊，应钟不就是女的吗？”一贯冷脸的侍卫这会脸上多了些疑惑，他歪着脑袋看着林钟。

“应钟她就是个帮公子传消息的，她武功什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能算什么侍卫！”林钟的脸涨得发红，他被成器这样毫不留情的反驳给气得不行，尤其是他还当着刚刚嘲讽自己武功不行的姑娘的面。

成器本想和林钟说可是既然应钟跟你同属十二律，既然你是侍卫的话没理由她就不算了。但是他这话并没有机会说出口，因为前两个字才刚刚从他口中冒出头，便被林钟及时的掐断。他压低着声音，从牙缝里将这些字飞快的挤了出来：“可是什么可是，你个呆子不许再说了。”

然而他能及时止住成器的话头，却无法让矮墙上的款冬丧失说话的能力，她毫不留情的补充着成器未说完的话：“可是你的武功连我都不如诶。”

“你！”林钟这会是真的气得咬牙切齿了，若不是成器在跟前拦着，他是真得要将整个人都甩出去跟款冬拼命了，换做是谁都受不了这般明显直白的挑衅。

更何况还是三次！三次！

不过款冬似乎不懂什么是见好就收，手上的匕首停止了转动，被她握在了手上。她站起了身，于矮墙之上背光而立，将林钟先前话又还给了他：“现在看来你们祁国公府的侍卫也不怎么样啊，连我一个没资格的那个是侍卫的女子都不如。”

见她话里毫不留情的指摘了整个祁国公府，林钟“你你你”个不停，就要上前跟她拼命。见拦在身前的成器纹丝不动，他又将气全都撒在了眼前人的身上：“你还拦着我做什么？动手啊！她现在话里瞧不起的可不只是我，而是整个祁国公府！”

成器的脸上顿时有些犹豫，对于林钟的斥责他没有回答，而是在心里作着比较。一方面他确实觉得款冬的话有些过分，再怎么说他也是祁国公的侍卫，领的是祁国公府的月钱，更何况祁国公待他不薄，论情论理谁都不能在他面前说祁国公府的不是。可另一方面，先前方明游命他跟上来的时候，倒是特意叮嘱了他一句不可轻易动手伤人。

由于心里牢记着方明游的这句话，所以成器现在也有些拿不准，自己要是因此而动手的话，到底算不算“轻易动手伤人”。

林钟见他这个样子，也明白成器这个呆子是指望不上，可他的心里到底是咽不下这口气气，索性退后了一步，将腰间的配剑拔出，利刃出鞘发出一声长长的脆鸣，伴以他的怒斥：“算了，你若是帮不上忙便我自己来！我现在便要让她好好瞧瞧，祁国公府的人究竟都是什么样的实力！”

款冬冷哼了一声，另一袖子里同时又滑出了一把匕首，她手持双刃，在心里估摸着成器二人的实力，推算着自己现在一对二的话能全身而退的把握有几成。

她将目光放在了此时已气得面红耳赤的林钟身上，皱了皱眉。

“是要瞧你拿剑吓唬人的实力吗？”款冬说。

成器眼见着两人的矛盾激化，一时间又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做出什么样的判断。他究竟应该跟着林钟一直对款冬拔刀相见呢，还是帮着款冬继续拦着林钟呢？成器总觉得选哪个都不对，一般出现了像眼前这样超出他理解能力范围内的局面时，成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心里虔诚的念叨着“公子快来”。

世人遇事不决时总爱祈求神明的保佑，他本有样学样，可他的阿姊发现了他的这一行为之后却告诉他，遇到了困难不能总是想着逃避，若是将希望都系在求神拜佛上，那和坐以待毙又有什么分别？

成器似懂非懂，于是后来拿不定主意时，他就在开始心里呼唤着祁国公，一声又一声的重复着“公子快来”后，往往方明游就会像是听到了感召般应声而至。